周二下午5时40分，杭州城西一座地铁站的换乘层里，62岁的沈师傅站在报架前，手里夹着一张巴掌大的蓝色记账纸。他没有急着进站，而是把当天报纸财经版翻到中间，先看外币牌价，再低头写下几个数字。报纸上提到多年前的汇改，旁边还配着一张旧版人民币和硬币的图片。沈师傅退休前在一家机械厂管过仓库，平时喜欢把菜价、车费和家里水电费记在本子上。他说，自己并不做外汇买卖，只是下个月要陪女儿去澳门办事，想提前算清楚交通、吃饭和住宿要花多少钱。蓝色记账纸上已经列了三行：往返车票、两晚房费、每天餐费。每写完一行，他就用拇指按住纸角，再抬头看一眼报架上的数字。身后的列车进站提示响了两次，人群从扶梯口快速经过，只有他仍站在原地。报架旁的便利店正在整理热饮，店员把新到的咖啡一瓶瓶摆进冰柜，玻璃门开合时，冷气裹着烘焙味飘出来。沈师傅把报纸折回原页，问店员能否借一支黑色水笔。店员递来一支圆珠笔，他在纸上补了一项“备用零钱”，又把原先写下的数字划掉重算。等到5时52分，他把记账纸夹进钱包，沿着黄色地面箭头走向检票口。进站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报架，像是在确认那段汇改旧闻仍然放在那里。列车到站后，他坐在靠门的位置，把钱包压在膝盖上，打开手机给女儿发消息，只写了两句：行程先按这个数准备，到了再看实际花费。窗外站台灯箱一盏盏向后退去，纸上的数字也被他折进了当天的晚间行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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