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晚上七点半，城南一栋旧写字楼的六层夜校还亮着灯，靠窗的长桌前，二十七岁的周宁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一份动漫主题演示文稿。窗外是下班后的高架路，车灯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亮线，楼下便利店把热柜灯开得很白，路边等车的人偶尔抬头，看见教室玻璃上映出的粉色页面。周宁白天在广告公司做排版，晚上来这里学视觉设计，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柠檬茶、一支黑色签字笔和几张写满修改标记的打印纸。他把页面标题改成Naruto樱花ppt，随后重新调整人物图片的位置，让樱花枝条从右上角伸进画面，底部留出一整块空白，准备放课程时间和地点。电脑扬声器没有开声音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低低的运转声。每完成一页，他都会向后靠一下，眯着眼看屏幕，再把光标移到边缘检查间距。七点五十六分，走廊里传来下课铃，几名学员从另一间教室出来，周宁没有起身，只把桌面上的草稿按页码重新排好。老师路过时停在门口，指着画面中间的一行小字说，标题可以更醒目，信息别挤在一起。周宁点点头，删掉一段装饰文字，把背景颜色从亮粉调成浅灰，樱花图案因此显得更清楚。八点二十分，附近商场开始播放闭店音乐，楼下的人流变少，夜校窗边只剩他的屏幕还在闪。他把文件命名为“周三展示版”，又在备注栏写下“减少文字、保留留白”，合上电脑前顺手拍了一张桌面照片。电梯门打开时，他拎起帆布包，回头看了一眼教室，玻璃上的粉色光影仍停在墙面上，像城市夜色里一小块没有关掉的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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