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城南环线地铁站三号口还亮着一排白灯。站口的便利店刚拉下一半卷帘门，保洁车贴着墙慢慢经过，夜班公交在路口停了不到两分钟。一个穿深灰外套的年轻人坐在出口旁的折叠凳上，面前摆着一只旧木箱，木箱上压着几张手写卡片和一盏小台灯。他没有叫卖，也没有拦人，只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隔一会儿抬头看一次街面。路过的人大多走得很快，有人拎着打包盒，有人戴着耳机，还有两个刚下班的女孩站在自动售货机前挑饮料。年轻人偶尔拿起一张卡片，写下刚想到的短句，再把笔帽扣好。卡片上的字大小不一，有的写着地铁末班车时间，有的记着附近面馆的营业时段，还有一张只写了“今晚风很大”。他把这些纸片称作X9X9X9任意噪，意思不是密码，也不是店名，只是给这堆零散记录取的临时名字。木箱侧面贴着一张褪色贴纸，写着“免费拿一张，也可以留一句”。凌晨一点二十七分，一个外卖骑手停在路边等单，顺手抽走一张卡片，看了几秒，又从口袋里找出一支圆珠笔，在背面写下“明早别忘了买豆浆”。年轻人看见后笑了一下，把卡片放进透明夹层，没有追问对方姓名。站口的风把几张空白纸吹到台阶下，他起身捡回，重新压在木箱上。远处高架桥传来轮胎碾过接缝的声音，便利店卷帘门彻底落下，最后一班地铁的提示音从地下传上来。年轻人收起台灯，把木箱抱到共享单车旁，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张写着豆浆的卡片。灯光下，纸面上的字很普通，却像替这个时段留下了一点清楚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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