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六点四十分，濂溪河边的石板路刚被清洁车驶过，路面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陈秀英把三张折叠桌摆到树荫下，支起蓝色遮雨棚，又从三轮车里搬出蒸笼、米粉、葱花和几只白瓷碗。她今年五十多岁，住在附近的老街，卖米粉已有十来年。炉火点起来后，摊前很快有了动静。穿校服的孩子站在母亲身边等餐，骑电动车上班的年轻人把车停在路旁，先要一碗牛肉粉，再匆匆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陈秀英的动作很快，抓粉、烫粉、添汤、撒葱，一碗接一碗。她不大声招呼客人，只在有人靠近时抬头问一句：“还是老样子吗？”熟客点点头，她便按记忆加辣椒或少放酸豆角。河对岸的居民楼陆续亮灯，早餐店的卷帘门一扇扇升起，卖菜的三轮车从小桥上经过，车斗里的青菜叶上还挂着水珠。七点过后，摊前排起了六七个人的队伍，陈秀英的丈夫负责收钱，她则专心守着两口锅。一个小男孩端着碗坐到路边花坛旁，先喝汤，再把牛肉片夹给身边的奶奶。老人说，自己腿脚不便，陈秀英总会把碗端到近处。摊位没有醒目的招牌，旁边只挂着一块手写价目表，字迹被晨雾润得有些发软。九点左右，人流慢下来，陈秀英开始擦桌面，把剩下的米粉分装进保鲜盒。她说，天气热时收摊早，天气凉时会多守一会儿，街坊什么时候来，她大致都记得。对许多居民来说，湖南道县新闻不一定发生在热闹的广场，也可能就在一碗热粉升起的白雾里。河边的风吹过遮雨棚，带走锅里的热气，也把这座小城普通而忙碌的早晨吹得清清爽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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