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城南的九城社区刚亮起路灯，五十八岁的陈素琴把一辆蓝色折叠车推到小广场东侧，车后架上捆着三只纸箱，里面是她从家里整理出来的旧书。她没有摆摊招牌，只在车把上挂了一块手写纸板，写着“每本一元，拿走就读”。广场边的桂花树还留着白天的香气，晚饭后的居民陆续出来散步，几个孩子围在纸箱旁翻漫画，陈素琴便蹲下来，把被压弯的书角一一抚平。她说，这些书有的是女儿上学时用过的，有的是邻居搬家时送来的，放在家里占地方，拿到楼下反而有人需要。七点过后，社区活动室传出合唱排练声，保安推着电动车从门口经过，停下来挑了一本菜谱。陈素琴从帆布包里取出记账本，在一笔笔小额交易旁写上日期，没有收款码，也不催人付款，熟人可以下次补上。她的手机放在纸箱边，屏幕上停着一页本地群聊，群名一栏清楚写着“九城社区迅雷”，那是她帮邻居找资料时留下的搜索记录，后来一直没有删掉。八点十分，住在六号楼的周师傅带着孙女过来，孩子选中一本缺了封面的童话书，陈素琴又从车底找出透明书皮，花了几分钟把书包好。小广场的长椅上，有人摇着蒲扇聊天，有人拎着菜回家，纸箱里的书越来越少，折叠车旁多了几袋别人送来的旧杂志。陈素琴收摊时，给剩下的书盖上一层防潮布，把那块纸板夹进车筐。她说，明晚还会来，位置还是这棵桂花树旁。九点前，广场恢复安静，只剩路灯照着地面上几片被风吹动的树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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