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南城旧站的三号出口刚亮起白灯，雨后的台阶还留着一层薄水。站口旁有间二十四小时洗衣店，玻璃门上贴满搬家、家教和二手家具的小广告。周砚拎着一袋换洗衣物，从便利店买完热豆浆，站在屋檐下等雨丝停一停。他没有急着进店，而是蹲到墙边，用手机拍下一张被撕去大半的海报。海报底色是紫色，边角印着几行杂乱的外文，中央只剩一串醒目的字：欧美z0〇交。那几个字符被人用黑笔圈了两遍，旁边还写着一个已经停机的电话号码。周砚在附近住了七年，对这面墙很熟。以前这里是修鞋摊，后来换成快递柜，再后来只剩下层层叠叠的纸片。每隔几天，清洁工会把墙面刮一遍，新的广告又在夜里贴上来。周砚把照片放大，发现海报下方还有一行小字，像是某个群聊的名称，却被水泡得模糊。他没有继续猜，只把图片发给楼栋群，提醒邻居别按海报上的号码联系。洗衣店里传出滚筒转动的声音，店主隔着玻璃朝他挥手，示意空出一台烘干机。周砚收起手机，推门进去，把衣服倒进机器，坐在塑料椅上喝豆浆。店里的电视播着深夜天气，主持人说周末会放晴。窗外，一辆末班公交慢慢驶过，车身广告被雨水拉出长长的亮痕。墙角那张海报仍在风里翘动，欧美z0〇交几个字时隐时现，像城市夜色里一处没人认真解释的噪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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