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半，城南地铁站C口外的南风旧书店刚开完门，店员林岑蹲在靠窗的木箱旁，给一批刚收来的旧书贴价签。木箱里有课本、菜谱、杂志，也有几本没有封面的网络小说。她翻到一本薄册时停了一下，封面只剩半张，内页第一页印着合卺欢1到50回，下面还有一行褪色的编号。林岑没有把它单独摆到显眼位置，而是拿出透明书袋，将书脊压平，再把定价写成八元。店里当时只有两名客人，一位中年男子在找旧地图，另一位年轻女孩坐在窗边看连环画。门外的电动车不时驶过，地铁进站的提示音从街口传来，店内的吊扇转得很慢。林岑说，这批书来自一间准备搬家的出租屋，主人按箱处理，没有留下清单。她按照纸张、装帧和保存情况分开整理，缺页的书放在“随手读”一栏，完整的书才会上架到对应书架。那本薄册的纸张已经发黄，边角有水渍，几页被折成三角形，像是多年以前被人夹过票据。林岑用软布擦去封面上的灰，又在标签背面写下“缺封面、缺目录”的说明。她说，旧书店每天都会遇到来路各异的书，有些是学生毕业后留下的教材，有些是家庭清理房间时送来的读物，还有些来自停止营业的租书铺。店员能做的，是把状况写清楚，把价格摆明白，让路过的人自行决定是否翻看。五点左右，一名穿灰色外套的男子在门口避雨，进店后沿着木架慢慢走了一圈。他拿起这本书，看了看标签和缺页说明，随后放回原处，买走了一本九十年代的城市地图。林岑继续整理箱子，没有追问，也没有推介。窗外雨水落在遮雨棚上，旧书店的灯比街边招牌早亮了几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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