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时40分，城北环线地铁站B口的人流已经稀了下来，便利店的卷帘门落下一半，路边共享单车排在黄色盲道旁。52岁的林师傅把一辆银灰色餐车停在出口侧边，车顶的白灯照着一块手写菜单，热气从不锈钢蒸笼的缝隙里往上冒。他穿着深蓝色围裙，袖口挽到手肘，先把蒸好的米糕夹进纸盒，再撒上一层花生碎和葱花。菜单最上方写着siwajiao，下面标着原味、香辣和芝麻三种口味，价格从八元到十二元。林师傅的动作不快，却很有次序：收钱后擦手，打开蒸笼，夹取点心，盖上纸盒，最后把竹签插在盒盖边缘。站在旁边等餐的年轻人戴着耳机，低头看手机，偶尔抬头望一眼站牌；一名穿校服的女孩买走两盒，边走边把其中一盒递给身旁的母亲。林师傅没有招呼声，只在客人靠近时抬手示意，客人离开后便把台面重新擦一遍。晚风从高架桥下穿过来，吹动餐车侧面的塑料帘，附近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熄灭，地铁出口上方的电子屏还滚动着末班车时间。林师傅说，自己每天17时出摊，先在城南的厨房备料，再赶到这里，通常要忙到23时30分左右。这个摊位没有醒目的招牌，回头客却认得那辆银灰色餐车。有人下班前专门绕过来，有人把点心带回出租屋，也有人只买一份热豆浆，在台阶旁站几分钟。22时58分，林师傅把最后一笼米糕端出来，蒸汽在冷空气里散开，车灯下的纸盒摞成整齐的一列。站内传来列车进站提示，几名乘客匆匆下楼，林师傅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装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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