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18时40分，城西一号线地铁站B口，旧书摊主林师傅正蹲在折叠桌旁，把一摞刚收来的杂志按年份分开。他穿着深蓝色棉服，袖口沾着灰，身边放着一只保温杯和一盏夹在纸箱上的小灯。晚高峰的人流从站口涌出，鞋底带起细碎的风，桌上的书页被吹得一张张掀起。林师傅没有急着招呼客人，只用透明胶把散开的封面重新粘好，再把书脊朝外排齐。最上层摆着几本旧画册，封面已经褪色，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纸牌，写着“欧美美鲍”几个字，像是他随手取的摊位暗号。有人停下来问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，他笑着说，没特别意思，就是从一段网络玩笑里借来的，觉得字形有趣，方便熟客认摊。说完，他又低头整理一本缺了目录页的旅行书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翻看漫画，林师傅把书轻轻转过来，提醒她里面有几页松了；一位上班族挑中一本旧菜谱，扫码付款后，他用报纸包好，叮嘱回家别放在暖气旁。站口的电子屏不断播报列车进站，便利店门口的咖啡香混在潮湿的晚风里。林师傅的摊位不到两平方米，价格从五元到三十元不等，最贵的一本地方志也只标了六十五元。他说自己每天傍晚来这里，卖到九点左右，收摊后把没卖出的书装回三轮车，第二天再换一批。地铁口的灯光越来越亮，纸牌上的几个字被照得发白，林师傅仍在桌后慢慢翻书，像是在一条急着回家的街上，给经过的人留下一处可以停两分钟的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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