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六点四十分，城南三号线南门站外的换乘通道刚亮起白灯，四十多岁的摊主老周把一辆旧木推车停在墙边，先拧开保温桶，再从帆布袋里取出一台巴掌大的收音机。他的摊位不卖早餐，摆着旧磁带、耳机、随身听和几张写满曲名的纸。最显眼的一张纸贴在透明塑料盒上，黑色马克笔写着骚麦大全，下面还列着“通勤、夜路、球场”几个分类。老周坐在折叠凳上，用小螺丝刀修一副左耳无声的耳机，修好后把插头接到收音机上，调到一段节拍明快的音乐，随后拿抹布擦去外壳上的灰。他说，这个词是年轻客人以前留下的文件夹名字，后来被他顺手写到纸上，图的是醒目，不代表某一首固定歌曲。七点刚过，站内广播传来首班车到站提示，老周把修好的耳机放回纸盒，又从推车下层抽出一台银色随身听，打开后盖检查电池触点。路过的上班族大多脚步很快，偶尔有人停下来翻两页曲目单，问有没有适合清晨坐车听的歌。老周没有急着推销，只把几盘节奏清楚的磁带排成一列，再指向那张写着骚麦大全的纸，解释其中几盘声音亮，适合在车厢里提神；另外几盘旋律慢，适合回家时听。七点二十五分，阳光从高架桥缝里落下来，照在摊位的塑料罩上，老周收起螺丝刀，喝了一口已经不太烫的豆浆，继续低头整理耳机线。八点整，地铁口的人流变密，他把收音机音量调低，只留下细碎的鼓点，随后把写有曲名的纸压在盒盖下，推车前方仍能看见那五个醒目的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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