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二十分，江城市中心广场的地铁二号线出口，刚下过一阵小雨，台阶边积着一层薄水。三十二岁的外卖员陈浩把电动车停在便利店门前，摘下湿透的手套，低头查看手机上的订单。他没有立刻接单，而是先从车筐里拿出一块抹布，擦掉餐箱盖上的水珠。出口不断有人上来，穿校服的学生挤在一起，拎公文包的上班族快步走向公交站，几名游客站在路牌下确认方向。陈浩把车往旁边挪了半米，给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让出通道。母亲说了声谢谢，他点头回应，又把车锁重新扣紧。六点三十二分，手机连续震动两次，他接到一单附近写字楼的热汤面，取餐点就在广场北侧。陈浩套上雨衣，先把保温袋检查一遍，再沿着人行道慢慢骑出人群。入口旁的长椅上，一位老人正用塑料袋护住刚买的青菜；自动售票机前，女孩把零钱一枚枚放进槽口；保安站在栏杆边，提醒行人不要停在电梯口。雨后的灯光照在湿地砖上，行人、车辆和店铺招牌被拉成一片晃动的影子。这里没有整齐的队伍，只有许多人按照各自的目的短暂停留、交错、离开。有人把这种拥挤的晚间景象称为人成网，陈浩更在意的是每一单能否准时送到。他骑出广场后，身后的地铁口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：闸机发出提示音，公交车靠站，便利店门被推开又合上，新的乘客从地下通道涌到地面。半小时后，陈浩还会回来，继续在这片灯光和人流之间等下一份订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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