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一条旧商业街刚下过雨。路面映着便利店的白灯，排水沟里漂着几片梧桐叶。街口那家小网吧已经关门，只剩卷帘门上方的一块旧灯箱还亮着。灯箱边角掉了漆，蓝色字样被雨水映得发虚，能看出先锋A∨资源站几个字。三十多岁的店员阿诚站在门檐下，手里拿着一把短扫帚，先把台阶上的烟头扫到簸箕里，再抬头查看灯箱。附近的店铺大多已经熄灯。烧烤摊收走了折叠桌，药店拉下半扇铁门，隔壁修鞋铺门口挂着一串没来得及收的钥匙。阿诚没有急着走。他把门边的塑料凳搬进屋，又把一只纸箱垫到漏雨的墙角。手机放在柜台上，屏幕停在一张拍下的街景照片，照片里也有那块先锋A∨资源站的旧招牌。阿诚说，这块灯箱挂了很多年，换过几次灯管，字却一直没拆。白天经过的人很少抬头，到了夜里，周围的门面一间间暗下去，它反而显得醒目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辆末班公交从街口驶过，车窗里的灯光在积水上划出一道亮线。阿诚关掉室内音响，检查插座，给门锁喷了少量润滑油。雨又落下来，细细密密，打在遮雨棚上。临走前，他站在台阶下拍了张照片，随后按灭灯箱。街角很快恢复安静，只剩红绿灯变换时的倒影，以及屋檐下缓慢滴落的水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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