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城西青禾路地铁站的D口刚送走一拨下班人，站外的风把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帘吹得一开一合。十七岁的林岚坐在一张折叠凳上，面前摆着一只蓝色保温箱，箱盖上贴着手写纸牌：少女弹珠汽水，冰镇，八元一瓶。她穿校服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正用毛巾擦拭玻璃瓶上的水珠。瓶身细长，底部留着一颗白色玻璃珠，灯光照过来时，像一粒停在水里的月亮。林岚说，摊位是她放学后临时摆的，位置借在一家修鞋店门边，晚上十点半收摊。她不大声招呼客人，只在有人停下时抬头问一句：“要哪种口味？”保温箱里有柠檬、葡萄和白桃，价签用透明胶带压着边角。第一位客人是附近写字楼的外卖员，他把电动车停在树下，买了一瓶白桃味，拧开瓶盖后没有马上喝，而是对着站口的电子钟看了几秒。第二位客人带着一只橘猫，猫包放在脚边，女孩递出汽水时，顺手把一小碟清水摆到旁边。林岚的母亲每隔半小时来一次，送热水，也查看她的书包。书包里压着一本数学练习册，封面被汽水箱磨出一道浅蓝色痕迹。十点零五分，雨点落下来，路面很快泛起细碎的光。林岚把纸牌收进箱子，用旧伞撑在头顶，仍有几名路人停在檐下等雨。他们聊地铁晚点、加班和明早的早餐，女孩听着，偶尔笑一下。她说，周末想把瓶子换成透明木箱，再画一块更大的招牌。列车进站的声音从地下传来，人群沿着出口散开，摊前只剩三瓶柠檬味汽水，玻璃珠在瓶底轻轻滚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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