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城南老街的灯光刚亮过一轮，靠近地铁二号线的巷口仍有人排队买热豆花。四十多岁的摊主周师傅站在一辆蓝色餐车后面，左手端碗，右手撒葱花，脚边放着三只装满冰块的保温箱。餐车顶端挂着一块旧灯牌，红字写着“18污污”，旁边还画着一只眯眼的猫。这个名字不是周师傅取的，他说，十多年前接手餐车时，灯牌就已经挂在那里，原来的招牌主人搬去了外地，字也没有换。附近上班的人早已认得这块牌子，常有人在群里约着说，到“18污污”碰头，再去巷尾看球。晚上九点四十分，一名穿浅灰外套的年轻人把电动车停到路边，走到餐车前要了两碗豆花和一份炸年糕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站在遮雨棚下给同事发消息，等另一名晚班员工下班。周师傅趁空把桌面擦了一遍，又把散落的竹签收进纸盒。街对面的水果店正在关卷帘门，店员把最后两箱橘子搬进屋；公交车驶过时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溅湿了巷口一小片地砖。九点五十五分，排队的人少了，周师傅开始清点碗勺，把未用完的豆浆倒进密封桶。那名年轻人端着纸碗坐在花坛边，慢慢吃完炸年糕，随后起身把餐盒投入分类桶。十点整，周师傅关掉一盏白灯，只留下招牌的红光。老街没有立刻安静下来，便利店门口还有人买水，晚归的住户提着菜袋穿过小巷。周师傅把灯牌擦去灰尘，推着餐车往附近的停车棚走去，红色的“18污污”在夜色里晃了几下，随后被拐角的树影挡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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