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城南青石巷的夜市刚亮起第一排灯串，四十多岁的摊主周师傅正在给一盏旧台灯换上橙色灯罩。他的摊位只有两张折叠桌，摆着搪瓷杯、玻璃花瓶、藤编篮和几把修好的木椅，桌边立着一块手写木牌：色有色道。周师傅说，这句话是他从老家带来的口头说法，意思是每种颜色都有自己的性格，也有适合它出现的地方。白色放在窗边，显得清爽；墨绿色靠近植物，看着稳当；橘黄色适合夜里，能把小摊照得有暖意。他一边说，一边用螺丝刀拧紧灯罩，又从纸箱里拿出一只蓝色搪瓷杯，放到最靠近巷口的位置。晚班下班的人经过时，会停下来摸一摸杯沿，有人问价格，有人只站着看几秒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举起手机拍照，周师傅没有招呼，只把旁边一把椅子往外挪了半步，让出更完整的角度。八点半，巷里的炒面摊升起白烟，路灯把地面照成浅灰色，周师傅开始给一盏旧台灯接线。灯泡亮起时，橙色光线落在那块木牌上，色有色道四个字变得清楚。周师傅把当天卖出的两只花瓶记在小本子上，又把一只缺口明显的蓝碗放到桌下。他说，旧东西不一定要擦得像新的一样，留下使用过的痕迹，反而能看出它曾经属于哪个房间。九点多，夜市的人流慢下来，他收起几件易碎物，把木椅并到墙边，最后关掉最亮的白灯，只留下橙色台灯。小巷没有因此安静，电动车铃声、炒锅声和邻摊收摊时的拖地声仍在交错。周师傅坐在折叠椅上喝水，等下一位路过的人停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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