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站D口的卷帘门已经落下一半，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管。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骑手坐在台阶边，膝上放着保温箱，正在把当天的配送单按街道分成几摞。他的电动车停在盲道旁，车把上挂着一只褪色的帆布袋，袋口露出充电线、雨衣和半瓶矿泉水。站口不断有人出来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边走边拆饭团包装，短暂的脚步声盖过了风声。骑手整理到一张被雨水打湿的便签时，停了几秒。便签上只有一串英文和数字：sao38，下面画着一个小方框，像是某个摊位的记号。他把便签夹进透明文件袋，没有拍照，也没有询问旁人，只把已经皱掉的配送单重新压平。十分钟后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从出口跑出来，站在路灯下四处张望。骑手抬头问她是不是在找一只黑色耳机盒。女孩点点头，说刚才在车站附近掉了东西。骑手从帆布袋侧袋里取出耳机盒，连同那张便签一起交给她。女孩道谢后离开，他又低下头核对地址。夜班公交驶过站台，车窗里的灯光一格一格掠过地面。远处面馆刚收起门口的塑料凳，清洁工把纸箱推到墙边。骑手接到新的订单提示，戴上头盔，先把保温箱扣紧，再绕开积水驶向下一条街。地铁站口恢复安静，只有自动售票机的提示音隔着玻璃传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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