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周三晚上9点40分，北京朝阳区一家商场的地下二层，餐饮区已经关了大半，只有靠近员工通道的一张小摊还亮着白灯。42岁的周梅坐在折叠椅上，把刚蒸好的米饭分进十几个纸盒，再夹上卤鸡腿、炒青菜和一小勺辣酱。她在这家商场做保洁，晚班从下午4点开始，通常要忙到晚上10点半。摊子不是她开的，纸盒上的MAMA字样来自附近一家便当店，店主每天晚上把卖剩的饭菜送到这里，按盒低价处理，周梅负责帮忙分装，也给还没吃饭的同事留几份。9点50分，一个穿灰色制服的电梯维修工走过来，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，拿走一盒鸡腿饭，又问周梅明天有没有莲藕。周梅说，明天菜单还没定，要看厨房送什么。她说话时没有抬头，手里的夹子一直在动，先把青菜铺平，再把鸡腿切成两段，方便晚班工人用勺子吃。旁边的自动扶梯停了，商场广播也换成了闭店提示，地面清洁车从远处缓慢驶来。几名刚下班的店员站在摊前等饭，有人把工牌塞进外套口袋，有人边吃边核对明天的排班表。10点10分，周梅把最后三盒饭放进保温袋，给一名年轻店员多装了一勺青菜。她说，很多人下班时已经过了正常饭点，附近还开着的店不多，能有一口热饭就行。她收起夹子，擦净桌面，把剩下的餐盒码进纸箱，准备推车回员工休息室。地下商场外，地铁末班车的提示音隔着通风口传进来，地面上的写字楼仍有几层亮着灯。迷你摊位只占两张桌子的地方，却把几拨晚归的人短暂聚在一起：有人为一顿便宜的热饭停步，有人为明天的菜单随口交谈，也有人吃完后匆匆赶去换乘。半小时后，周梅还要继续清理走廊，饭摊留下的灯也会一起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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