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二十分，城北旧站旁的柳巷面馆还亮着白灯。门口的玻璃上贴着当天的价目表，牛肉面十八元，素面十二元，加一份煎蛋三元。靠近灶台的位置，二十七岁的林野正守着一口不锈钢汤锅。他穿着深灰围裙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边放着一把短柄菜刀和一块湿抹布。店里常来的食客叫他妖锋，不是因为他爱说话，而是因为他切葱、切肉、切面码时动作很快，刀刃落下的声音像密集的雨点。林野先把一把青葱压在案板上，左手指节向内收，右手连续落刀，葱花不到半分钟就铺成一小堆。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又把锅里的汤搅匀，转身给靠窗的两名乘客下单。那两个人刚从末班公交上下来，手里还攥着车票，其中一人说想要少盐，林野点头，把原本舀好的汤倒回锅里重新调味。灶台边没有多余的话，只有锅盖碰撞、瓷碗移动和抽油烟机持续运转的声音。九点四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进门，站在收银台前数硬币，数到第三遍仍差两元。林野没有催他，从旁边的小盘里夹出一只卤蛋，放进面碗里，说下次一起算。男孩端着碗坐到最里面的桌子，先喝了两口汤，额头上的汗慢慢落下来。林野继续忙活，给一位外卖骑手打包酸辣粉，又把门边被风吹歪的价目表重新压平。有人问他为什么大家都叫他妖锋，他笑着说，名字是街坊起的，叫久了也就习惯了。晚上十点，雨突然落下来，巷口的电动车纷纷驶过积水。林野关小炉火，把最后一锅汤分给两桌客人，随后站到门檐下收晾在外面的抹布。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，面馆的招牌映在水洼里，红色的字一晃一晃。十一点前，林野还要切好第二天的葱、姜和香菜。他把案板擦净，重新磨了一遍刀，店内只剩下细碎的金属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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