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北地铁站出口的面馆还亮着白灯。靠窗的高脚凳上，二十七岁的林川刚结束一班夜班，外卖箱放在脚边，手机架在纸巾盒旁。他点了一碗牛肉面，趁着等面出锅，把耳机线从外套口袋里理出来，在哔哩哔哩搜索框输入“b站必看的3000纪录片”。屏幕上的片名一行行往下排，有讲旧工厂的，有拍海边渔村的，也有记录城市夜班人的片子。林川没有急着点开，他先看简介，再把几个名字记进备忘录。老板娘端来面，说汤有点烫，他便把手机往里挪了挪，低头吹着面。门外，末班公交从路口驶过，车窗里的人影一闪就没了。林川在物流园上夜班，凌晨一点下工，平时回到出租屋只想睡觉，最近却开始在吃饭时看纪录片。他说，白天经过这座城，看到的多是商场、写字楼和高架桥，镜头里的城市却有另一层声音：清晨开门的菜市场，凌晨修路的工人，旧楼顶上晾晒的被单。面吃到一半，他点开一部关于沿江小城的片子，画面里有人在雾气中摆渡，船桨碰着水面，声音很轻。林川把音量调到三格，免得打扰隔壁桌。那桌是一对刚下班的护士，正分着一盘煎饺。老板娘收走空碗，顺手问他是不是又在看上次那种片子。林川笑着说，今天搜的是b站必看的3000纪录片，想找一部短的，回家前看完。十分钟后，他锁定了一部四十多分钟的片子，先收藏，再继续吃面。夜色压在玻璃门上，店里的蒸汽把街灯晕成一团，几名骑手进门取餐，报出号码后匆匆离开。林川结完账，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推着电动车驶向园区。路边的便利店刚换上早班灯牌，清洁车沿着人行道慢慢移动。对他来说，这个普通夜晚没有特别安排，只有一碗热面、一段片子和回家路上短暂的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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