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西的梧桐街还留着白天的热气。地铁口旁，一家二十四小时面包店把玻璃门推开半扇。店员林敏站在门边，手里拿着长柄夹，把刚出炉的牛角包摆进木盘。烤箱的热风不断涌出来，门口却有凉风穿过，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街对面是写字楼，几层办公室还亮着灯。一个穿灰色衬衫的年轻人从网约车上下来，先看手机，再抬头看店里的价签。他没有进门，只在台阶上坐了两分钟，像是在等人。林敏把一杯温水放到窗口边，告诉他店里可以坐到凌晨两点。年轻人点头，买了一个芝士卷和一杯热牛奶，坐到靠墙的位置。桌面上贴着一张旧贴纸，蓝底白字写着qiqiseb，边角已经卷起。林敏说，那是前一家店留下的标记，没人撕掉，久了就成了这家小店的一部分。凌晨零点十五分，附近酒吧散场，三名女孩进来分一块提拉米苏。她们把高跟鞋拎在手里，坐下后先拍照，再低声讨论明早的会议。林敏趁空把门口的纸箱搬到后巷，回来时，年轻人已经伏在桌上睡着。她没有叫醒他，只把店里的音乐调低，又从保温柜里取出一条薄毯，放在他的椅背上。凌晨一点，梧桐街的车流明显少了。清洁工推着水车经过，路面留下两道细亮的水痕。面包店里的灯照着玻璃上的雾气，也照着柜台上逐渐减少的面包。林敏重新检查烤箱，记下明天需要补货的奶油和面粉。她在收银机旁贴了一张便签，提醒自己早班开始前，把门口的qiqiseb贴纸擦干净。可写完后，她看了看熟睡的客人，又把便签撕了下来。店门外，第一班清扫街道的电动车驶过，天还没有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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