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半，城南青禾路的公交站还留着一班末车。站牌后面是一间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店，门楣上写着“品爱阁”三个字，玻璃门里摆着香薰、手账本、发夹和几只包好的小礼盒。店主林妍坐在收银台旁，穿着灰色针织衫，低头给一束干花系麻绳。她说，附近写字楼的灯已经一盏盏熄灭，来店里的人却常在夜里出现，有人下班后买一张卡片，有人等车时进来挑一枚发卡，也有人只是站在暖气边歇几分钟。十点四十七分，一名穿蓝色外套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手里握着手机，问有没有适合送给母亲的小礼物。林妍没有急着推荐，只从架上取下一只米白色布袋，又配了一盒桂花味香片。年轻人把香片放在鼻前闻了闻，笑着说母亲不喜欢太甜的味道。林妍便换成木质调的款式，还在纸袋里添了一张空白卡片。门外，公交车驶过积水路面，车轮卷起一层细亮的水花。年轻人付款后站在檐下写字，写了两遍才把卡片折好。林妍收拾桌面，把散开的丝带重新卷起。她说，品爱阁开了三个月，白天客人不多，夜里反而容易遇见慢下来的人。对街便利店的店员隔着马路招手，提醒末班车还有五分钟。年轻人拎着纸袋跑向站台，林妍关掉门口的风扇，只留下柜台上一盏小灯。五分钟后，公交车停下，站牌边只剩她和一地被风吹动的票据。她把票据拾起，压在收银台下的玻璃板里，又打开门，看见远处车尾灯拐过街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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