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宁安路靠近旧菜市场的瓦内咖啡馆只亮着门口和吧台两盏灯。店里没有客人，卷帘门落下一半，玻璃上贴着手写的营业时间。二十七岁的店员林澄坐在靠窗的小桌边，面前放着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已经凉下来的美式咖啡。她没有刷手机，也没有收拾杯碟，而是在核对当天的零钱。纸币按面额摞好，硬币被分进三个浅蓝色小盒，收银本上写着日期、金额和一行备注：西侧窗锁扣松了。街对面的公交车站还有人等车，车灯掠过门缝，在地砖上照出一道短短的白线。林澄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，把一张皱了边的十元钞票压平。她在这里上晚班已有八个月，熟悉每个时段的声音：九点前是外卖骑手推门，十点后是清洁车经过，十点半以后，附近居民会带着空杯子来借热水。店内墙上挂着一只圆钟，秒针走得很响。吧台后的木架摆着咖啡豆、玻璃杯和几本旧杂志，最上层放着一块写有瓦内两个字的白瓷牌，是开店时从旧招牌上拆下来的。林澄说，名字没有特别的含义，老板喜欢这两个字的形状，觉得放在门头上醒目。她把账本翻到下一页，顺手记下明天要补的牛奶和纸巾。窗外开始下小雨，雨点在遮阳棚上连成细密的声响。林澄关掉电脑，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，皱了皱眉，随后起身检查门锁。她把最后一盏台灯移到柜台里面，店门外的灯箱仍留着暖黄色的光，照着空荡的宁安路和湿亮的路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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