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六点二十分，城南一号线的东湖站还没有完全亮起来，站口的玻璃门刚打开，冷风裹着汽车驶过后的潮气，贴在行人的裤脚上。林岚把电动车停在便利店旁，拎下两只保温桶，又从车筐里取出一摞白纸袋。她在附近写字楼上班，最近换了早班，出门时间比往常提前一个小时。今天她没有急着进站，而是站在早餐摊前，替卖豆浆的阿姨把吸管插进纸杯，再把装着饭团的袋子递给排队的人。阿姨姓周，摊位只有一张折叠桌，桌上摆着茶叶蛋、玉米和刚蒸好的烧麦，身后贴着一张手写价目表，字迹被晨雾打得有些发软。七点不到，穿校服的学生、拎公文包的上班族和附近小区里遛狗的老人陆续聚到站口，队伍沿着花坛排出一小段弯。林岚买了一杯热豆浆和两个饭团，拿手机拍下摊位前的灯光，顺手把照片发进校园录的城市观察栏目。她说，自己以前总觉得清晨只是一天的空白，直到连续几次在这里等车，才发现同一处地方每天都有细小变化：周阿姨会根据天气调整烧麦数量，站务员会把挡路的共享单车推到墙边，卖报纸的老人会把当天的体育版压在最上面。六点四十分，一名外卖骑手匆匆赶来，只买了一杯无糖豆浆，周阿姨在杯盖上写了“慢一点”，他看见后笑了笑，把车推到路边喝完再走。林岚站在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，早餐摊的白汽正往上升，晨光从高架桥缝隙里落下来，照亮桌角那只装零钱的铁盒。她把这段见闻记进校园录，随后随着人流下了楼。地铁进站时，城市真正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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