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半，城南和平里菜市场刚开门，林晓梅把一辆蓝色折叠餐车推到东侧入口，车轮压过地砖缝，发出细碎的咯噔声。她四十岁出头，短发利落，穿一件浅灰围裙，左手端着不锈钢盆，右手把葱花撒进滚烫的蛋液里。铁板上的面糊很快冒起小泡，她用木铲沿边缘一圈圈收拢，翻面时动作又快又稳。摊位旁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小牌子，写着鸡蛋灌饼、葱油饼和豆浆，价格都用粗笔标清。七点四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跑来，说要两个鸡蛋灌饼，不放香菜。林晓梅没有抬头，只问了一句“还是少辣？”男孩点头，她便把辣酱瓶往旁边挪了半尺，先铺生菜，再夹入煎好的火腿片。男孩等候时，她顺手把找零硬币按面值排进小盒，动作像整理厨房里的调料罐。八点过后，赶地铁的人多起来，餐车前排出一条短队。有人要打包，有人站在遮雨棚下吃完再走。林晓梅记得几位熟客的口味：住在三号楼的陈阿姨不吃葱，送孩子上学的年轻父亲要两个饼、一杯无糖豆浆，穿蓝色外套的保安每天八点十五分到，只买一张葱油饼。她很少停手，收钱、装袋、翻饼、擦台面，四件事交替进行。旁边卖菜的摊主笑她像一台小机器，她抬头说，家有辣妈也得先把早饭做热，家里两个孩子等着上学。九点十分，市场入口的阳光照到餐车顶棚，她把最后一锅豆浆关火，清点剩下的面饼，给铁板套上盖子。上午的忙碌暂时告一段落，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孩子发来的消息：妹妹忘带水杯。林晓梅叹了口气，把围裙解下，拜托隔壁摊主照看几分钟，拎起一只空布袋，快步往菜市场外走。全天计划未完，午饭的食材还没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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