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三号线的末端站外，天还没有完全亮。公交站牌下的便利店刚拉起卷帘门，第一班接驳车停在路边，车灯把湿漉漉的人行道照出一片白。四十七岁的周师傅推着一辆蓝色小车，站在站台边削大菠萝。他把水果放在木板上，左手按住，右手握着窄刀，沿着外皮一圈圈划下去，动作很慢，却没有停顿。削落的硬皮堆在脚边，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。小车上摆着十几个透明盒，盒盖贴着手写价签，旁边还有盐水、小叉和几张旧报纸。五点五十五分，穿深色制服的清洁工经过，周师傅递出一盒刚切好的果肉，收下八元零钱。清洁工没有坐下，只在站牌旁吃了两块，又把盒子盖好，赶去清扫下一段路。六点十分，附近写字楼的保安骑电动车到站，他把车停在树下，问周师傅今天有没有熟一点的。周师傅挑出一盒，打开盖子让他看颜色，又把中间一块切成两半，自己尝了一小口，说这批水分足。保安扫码付款，站在车旁吃完，塑料叉碰到盒底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六点半以后，人流明显多起来，背双肩包的学生、拎饭盒的工人和赶早班车的护士陆续经过。周师傅不吆喝，只把切好的盒子整齐排成两列，见有人停步，就抬手指向价签。有人买一盒带走，有人只问价，更多人匆匆看一眼便上车。七点零五分，一名年轻女子抱着文件夹跑到站台，鞋跟卡进井盖缝边，差点摔倒。周师傅放下刀，扶住她的手臂，又把掉在地上的公交卡捡起来。女子道谢后买走一盒水果，站在车门前连吃三块。车开走时，周师傅重新拿起刀，沿着果皮边缘削下最后一圈，晨光也正好越过高架桥，落到他的小车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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