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城南一处通宵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管。靠窗的高脚桌旁，二十七岁的周启明戴着一只耳机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美式咖啡。他在手机上打开YouTube，反复观看一段街头采访，听到陌生的英语短句时就按下暂停，把发音记在收银小票的背面。小票上写着几组时间、几个单词，还有一行被划掉又重写的音标。店里不时有人推门进来，买水、饭团和香烟，门铃响起，周启明便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等顾客走远后再继续。他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视频剪辑，晚上下班后常来这里整理素材。最近，他接到一份给城市生活节目配字幕的临时工作，片中有不少外国访客的对话，他担心自己听漏细节，于是用YouTube里的采访片段练耳朵。凌晨两点二十七分，一辆网约车停在门外，司机进店买热咖啡，站在货架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周启明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头对照字幕。他没有把声音外放，耳机里的句子只在他身边形成一小块安静的节奏。店员换了一轮热饮，清洁工拖过靠门的地面，玻璃窗外的高架桥仍有车辆驶过。周启明把最后一段采访听完，摘下耳机，伸手揉了揉眼睛，再把小票夹进黑色笔记本。他看了看时间，已经接近三点，桌上的咖啡只剩半杯。临走前，他把手机屏幕亮度调低，关掉视频，向店员点头道谢，随后背起电脑包，沿着空荡的人行道走向公交站。便利店的灯光落在他身后，像一块还没有收起的夜班招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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