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一间自助洗衣店还亮着白色顶灯。店里没有顾客，只有靠窗的周师傅蹲在一排滚筒洗衣机旁，手里拿着螺丝刀，给一台卡住的烘干机拆下后盖。门外是刚下过雨的街道，路灯把积水照成一片浅黄，公交车驶过时，玻璃门会跟着轻轻震动。周师傅五十岁左右，穿着灰色工作服，裤脚沾着水。他先把机器里的硬币盒取出来，又用手机照亮狭窄的缝隙，找出一枚夹在滚轮边缘的金属发卡。店内的取件柜贴着几张手写纸条，其中一张写着SNIS-352，下面标注着“晚班取”。周师傅停下手里的活，把纸条揭下来，绕到门口查看柜门。柜子没有锁坏，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箱，箱面只写了一个姓名和一串取件号码。由于收件人还没到，他没有打开箱子，只把箱子向里推了几厘米，避免被进门的人碰落。十分钟后，一名骑电动车的年轻女子赶来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先向周师傅点了点头，又拿出手机核对号码。周师傅按下柜门旁的绿色按钮，箱门弹开，女子取走纸箱，把湿漉漉的外套搭在车把上。她离开后，周师傅继续修理烘干机。他把发卡放进玻璃罐，和纽扣、硬币、耳环放在一起，再拿抹布擦去机器边缘的水珠。午夜前，烘干机重新转动起来，圆窗里的衣物缓慢翻滚，门口的霓虹灯映在地面上。周师傅关掉一半灯，只留下操作台上方的一盏，坐在折叠椅上登记当天的维修记录。窗外又有一辆末班公交驶过，车厢里空着大半座位，洗衣店的门铃在风里响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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