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八点，东四一条不宽的胡同里，旧书店还没有开门，卷帘门前已经摆着一张折叠木桌。天使萌穿着浅灰色外套，站在桌边整理昨晚挑出的旧明信片。她把印着老电车、电影院和河岸风景的卡片分成三摞，每摞旁边放一支削短的铅笔，桌角压着一张手写纸牌：五元一张，三张十二元。胡同里的早餐摊刚收起蒸笼，热气贴着青砖墙往上散。一个骑车送报的人从她身后经过，车铃响了一下，她抬头看了看，又低头把一张卷边的卡片夹进透明袋。八点二十分，旧书店老板从旁边的小门出来，手里拎着钥匙，没有急着开门，先蹲下来检查木桌是否平稳。天使萌把桌脚向右挪了半寸，随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只小收音机，调到低声的音乐频道。第一位停下来的客人是一名背着电脑包的年轻人，他没有马上挑卡片，而是问这里是否能寄信。天使萌指向墙边的绿色邮筒，告诉他投递时间写在旁边的纸上，又递给他一张画着旧车站的明信片，说这种图案适合寄给很久没见的人。年轻人笑了一下，买走两张。九点前，桌边陆续来了三个人，有人挑城市风景，有人只看背面的日期和地址栏。天使萌不催促，只在客人拿起卡片时把桌面空出来。阳光越过屋檐，落在她摆好的纸牌上，也照亮了那一排被岁月磨白的书脊。十点整，旧书店打开玻璃门，老板把一把竹椅放到门外。她收起收音机，继续守着木桌，等下一位路过的人停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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