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十点十分，北京国贸地铁站B口，换乘通道的人流还没有散。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靠在柱子旁，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，等同事从另一条线路赶来。他打开手机，原本想找一段视频打发时间，搜索框里忽然出现“哔哩哔哩情侣进入高峰期”几个字。那不是站内广播，也不是墙上的广告，只是屏幕上一行醒目的联想词。他盯了几秒，点进相关页面，看到有人分享约会片段，有人记录异地见面，也有人把两个人一起吃夜宵、赶末班车的画面剪成短片。评论区里，网友说起自己的恋爱日常，语气并不整齐。有的人晒出两张隔着长桌的晚餐照片，有的人抱怨对象回消息太慢，还有人只留下一个笑脸。年轻人没有继续往下翻。他抬头看向通道，旁边的长椅上，一对情侣正分着一副耳机，女生把手机递给男生，男生低头看完后笑了起来。再往前，便利店门口站着两个背书包的学生，其中一人拎着关东煮，另一人替他拉好外套拉链。站里的灯光偏白，列车进站时带起一阵风，把纸杯上的热气吹散。年轻人的同事发来消息，说还要十分钟。他把手机锁屏，走到自动售票机旁边，给自己买了一瓶水。屏幕上的那句话还留在刚才的页面里，像一个被算法推到眼前的标签。它让人想到情侣，也让人想到围绕情侣展开的拍摄、剪辑和观看。夜色里的地铁站没有因此变得特别，赶路的人依旧低头看表，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列车门开了又关。年轻人等到同事，挥手打了个招呼，两人一起走向闸机。身后那对分耳机的情侣也上了车，坐在相邻的位置，中间隔着一只装着奶茶的纸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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