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一日晚八点，老城南门菜市场刚过最热闹的时段，摊主收起遮雨布，几盏白灯照着还没卖完的青菜和半筐樱桃。市场外的长椅旁，三十二岁的林川没有急着回家。他穿着浅灰色衬衫，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卤味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，把当天拍下的街景一张张整理出来。屏幕上跳出“五一吃瓜群众网入口”几个字，他看了一眼，没有点开，只把手机扣在膝盖上，抬头看对面骑楼下的灯。那一带的店铺关门不齐，修鞋摊还亮着小灯，卖凉茶的老人把塑料凳叠到墙边，两个外地游客站在路牌旁确认回酒店的方向。林川住在附近的旧小区，平时下班晚，很少在这个时间逛市场。当天他特意绕路过来，是想买一盒小时候常吃的芝麻糕。摊位已经收摊，他便在长椅上坐了十多分钟，看人群一点点变薄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从他身边跑过，手里的气球撞到树枝，发出轻响；后面跟着的母亲停下来道歉，林川笑着摆摆手，把挪到一旁的购物袋重新放好。手机又亮了一次，页面上的“五一吃瓜群众网入口”仍停在搜索栏里。他随后关掉页面，打开相册，给一张菜市场门口的照片配上时间和地点。照片里没有主角，只有刚下过雨的青石路、装满冰块的海鲜摊和远处缓慢驶过的公交车。八点半，市场卷闸门陆续落下，林川起身沿着南门街往家走，经过卖花的小店时，又买了一枝开得不太整齐的向日葵。店主用旧报纸包好花束，提醒他路面湿滑。林川把花夹在手臂下，边走边给朋友发消息，说今晚的老城比白天安静，也比想象中更有烟火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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