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城西青禾路地铁站B口外，六十二岁的周师傅把折叠凳摆在便利店旁，脚边放着一只蓝色工具箱。箱盖上贴着两个白字：卡福。站口人流刚过晚高峰，穿深色外套的上班族陆续走出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拎着菜袋赶回小区。周师傅正给一双黑色皮鞋换鞋跟。他先用小锤敲松旧钉，再把鞋底压进木夹，手指沾满了胶。鞋子的主人是一名在附近写字楼工作的女士，她站在旁边等，时不时抬脚看一眼墙上的电子钟。她说，鞋跟下午在公司楼梯口裂开，走路一直发响，原本打算第二天买新鞋，没想到在地铁口看见了修鞋摊。周师傅没有急着报价，先用砂纸磨平边缘，又从抽屉里挑出一块相近颜色的皮料。他说，晚上来修鞋的人不算少，最忙的时候是下雨天，鞋底进水，拉链也容易坏。说话间，一名外卖员停在摊前，递来一只掉了扣子的帆布包，请他帮忙缝牢。周师傅让对方把包放在灯下，穿针、打结、剪线，几分钟便收好。他的摊位没有招牌，只有一盏夹在铁杆上的白灯，灯罩边缘沾着灰。来往的人多数不认识他的本名，附近住户却习惯叫他卡福。这个称呼来自他多年前用过的一块旧广告牌，字只剩下这一部分，后来便留了下来。晚上十点过后，地铁口的人少了，周师傅把修好的皮鞋装进纸袋，向女士收取十五元。女士扫码后道谢，穿上鞋走了几步，鞋跟只发出轻微的落地声。周师傅收起工具，把小凳靠在墙边，等下一班地铁进站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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