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出口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员林舟坐在收银台后，左手整理刚到的饭团，右手把手机靠在热饮柜边，屏幕上停着一部连续剧。门外的末班车提示音隔一阵响一次，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买水、关东煮和充电线。有人看见林舟的手机，问他是不是在用GOGOGO高清看剧。林舟点了点头，说自己晚上十点半接班，客流少的时候会看几分钟，等下一批便当贴好标签，再把画面按停。剧中人物正在一间旧公寓里争吵，声音被他调得很低，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对白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外卖骑手，头盔放在脚边，正等餐馆出单。他没有加入讨论，只低头刷着手机，偶尔抬眼看一眼屏幕。店门外，出租车在雨后的路面上拉出一串灯影，站口的保洁员推着清洁车经过，轮子碾过地砖缝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十一点五十五分，林舟把手机收进围裙口袋，开始清点烟柜和零钱盒。那名骑手接到订单后起身，顺手提醒他，剧里的人物刚才已经走到楼下。林舟笑了笑，说等换班时再接着看。凌晨零点十分钟，便利店只剩下自动门开合的提示音，冰柜压缩机持续运转，街对面的写字楼一盏盏熄灯。这样的夜班没有聚会，也没有长时间的休息，几分钟的剧情被切成许多小段，夹在收银、补货和等车之间，成了这座城市里普通的一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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