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海棠路地铁站旁的星河影城刚散完一场电影。雨停不久，台阶上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，便利店门口的伞架挤满了没有及时收起的长柄伞。四十多岁的周师傅推着一辆灰色手推车，沿着影城外墙收拾广告牌。他是附近商户请来的夜间清洁工，每晚负责把被风吹倒的展架立回原位，再把贴在玻璃上的过期海报揭下来。今晚，一张旧海报卡在消防栓后面，边角卷起，蓝色胶带已经发白。周师傅蹲下身，用小铲子一点点刮开胶痕。海报上没有新片信息，只剩一行被雨水泡淡的字：明日花绮罗上。旁边还有几笔手写的日期和座位号，像是哪位观众临时留下的记号。周师傅看了两秒，把海报折成四折，放进车上的纸箱，没有随手丢进湿垃圾桶。他说，影城换档期快，墙上的东西常常一周就换一轮，许多路人只看见鲜亮的画面，很少注意到旧纸背后的胶带、灰尘和折痕。晚班散场后，门口最忙的不是售票处，而是取共享单车的年轻人、等网约车的上班族和给孩子买热牛奶的家长。有人站在屋檐下翻看手机，有人把爆米花桶递给同行者，更多人匆匆穿过地铁口的白色灯带。周师傅清理完墙角，又发现一张贴纸，上面仍写着明日花绮罗上，字迹比海报上的更新，像是有人特意补写。那一刻，影城大厅的自动门不断开合，暖气带着甜玉米和咖啡的味道飘出来。周师傅把贴纸揭下，装进纸箱，随后推车绕过积水，向后街的垃圾分类点走去。夜里的海棠路恢复安静，只有末班地铁进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短促的广播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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