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八点，城南河岸的旧码头还亮着一排暖黄色的灯。三十二岁的林舟下班后没有急着回家，他穿一件浅灰色外套，拎着便利店买来的热咖啡，沿着木栈道慢慢走。码头边原本停靠观光船的空地，最近摆了几张长椅和一块手写黑板，附近居民常在这里短暂停留。林舟走到第三张长椅旁坐下，把耳机线从口袋里理顺，打开手机里名为“九城欧美”的歌单，先听一首节奏很慢的老歌。河对岸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，晚班电车从桥上经过，车窗里的人影随着车身一齐掠过。一个卖烤玉米的摊主推着小车停在栈道入口，香味被晚风带到水面上，几名刚下课的学生站在摊前分一根玉米。林舟没有加入人群，只把咖啡放在脚边，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当天的三件小事：上午错过一班地铁，中午在楼下吃了番茄鸡蛋面，下午收到母亲发来的照片。写到第三行时，他抬头看见一只白色水鸟贴着河面飞过，便顺手拍了一张。九点左右，河岸上的人开始减少，长椅旁的感应灯逐段熄灭，远处酒吧传来不高的音乐。林舟收起手机，把空杯投进分类垃圾桶，又沿着石阶走到桥下。那里有一面新刷的蓝墙，墙角贴着几张周末市集的便签，日期、地点和摊位名称都用黑笔写得清清楚楚。一个穿红围巾的女孩正在撕下被雨水泡皱的旧海报，旁边的男孩拿着胶带帮她重新贴好。林舟经过时停了一下，听见他们商量明天要不要早点来占位置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朝两人点点头，随后穿过桥下的人行道，走向仍在营业的面包店。店内玻璃上映着河灯，收银台边的纸袋散出黄油香，城市的夜晚就在这些细小声音里继续往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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