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上海徐家汇地铁站的换乘通道仍亮着白灯。人流从商场出口涌向十号线。二十七岁的陈越站在二号站台靠近车门的位置，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下来的美式咖啡。他刚结束一场客户会议，黑色外套搭在手臂上，手机夹在掌心。列车进站前，他打开蜜月TV，调出一段二十多分钟的城市漫游节目。画面里是沿江步道，主持人穿过旧码头，介绍路边一家只卖夜宵的小店。陈越没有戴耳机，只把音量压得很低。站台广播、鞋底摩擦声和列车进站的风混在一起，手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。他看得很专注，手指偶尔向上滑动，避开弹出的评论。身旁一位拎着菜篮的阿姨看了一眼屏幕，又转头看向轨道。列车到站后，陈越随人群上车，站在车厢连接处。车门合上，玻璃上映出他的脸，也映出手机里缓慢移动的河岸。车厢里有学生背着画板，有人低头回工作消息，还有一名父亲牵着睡着的孩子。陈越把咖啡放进背包侧袋，改用单手扶住吊环。视频播到夜市时，他笑了一下。那是一个很轻的表情，像是终于从会议室里出来。三站之后，他在虹桥路下车，沿着小区外的梧桐路往家走。雨刚停，路面留着一片片灯光。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，他没有立刻收起，只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把刚才看到的夜市位置记进备忘录。晚风吹过树叶，外卖骑手从身边经过。陈越买了一瓶水，拎着咖啡杯继续往前走。十点前，他还要给客户发一封邮件。那段短短的街景，则成了这段通勤路上少有的空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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