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向西种子

　　周三下午三点，城南的青石桥菜市场刚过一轮人流高峰，入口右侧的熟食摊前，只剩切菜声、风扇声和塑料袋轻轻摩擦的响动。四十多岁的摊主陈梅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后，把刚出锅的卤鸭拆成小块，夹进透明餐盒。她的左手戴着一只薄薄的蓝色手套，右手握着剪刀，动作很快，剪到鸭腿骨附近时会停一下，用小勺把肉拨开，再把碎葱撒在盒面上。收银台是一只用了多年的木盒，边角被油和手掌磨得发亮，里面放着零钱、记号笔、几张折叠的进货单，还有一张贴在盒盖内侧的白色标签。标签上用黑笔写着600711，下面另有一串日期和几个简短符号。陈梅说，那是她给一批餐盒做的编号，方便晚上收摊时对账，并不是给顾客看的信息。她把一盒卤鸭递给穿校服的男孩，低头扫码，随后从零钱盒里找出两枚硬币。男孩站在遮雨棚下，边等父亲买青菜，边用竹签挑着盒里的藕片。市场外的公交车每隔几分钟经过一次，车身带起一阵热风，门口卖花的老人赶紧压住摊布。三点二十，陈梅接到一个熟客的电话，对方问还有没有半只烧鹅。她看了一眼挂钟，打开保温柜，取出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鹅，放在电子秤上称重。秤面数字跳动时，她把刚才的标签撕下来，换上一张新的，手指在盒盖上轻轻一按。隔壁卖豆腐的摊主把收音机音量调大，老歌从货架间飘出来，几名买菜的人放慢脚步。陈梅没有抬头，只把切好的烧鹅装进袋里，打结，报出价格，再把钱夹回木盒。那张写有600711的旧标签被她揉成小团，暂时放在台角，等晚上清理纸屑时一并丢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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