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分，城南一座商场的后门还没有开灯，卷帘门下留着一条窄缝，潮气贴在水泥地上。四十多岁的清洁工老周蹲在墙边，脚旁放着一只白漆桶，手里握着短柄滚筒。他先用刮刀铲掉墙面上翘起的纸屑，又把昨夜留下的饮料瓶挪到黑色垃圾袋里。墙角有一行用黑色喷漆写成的粗字，最醒目的便是“肏逼”两个字，笔画歪斜，边缘还淌着没有干透的漆。老周没有抬头，只把滚筒在漆桶里慢慢压了两下，从左往右刷过墙面。第一遍白漆很薄，黑字仍从下面透出来，像一层没擦净的灰。他等了几分钟，又沿着同一条线补刷。后门上方的排风机突然转动，卷起一阵带着油烟味的风，地上的塑料袋贴到他的裤脚。他停下来，用鞋尖把袋子拨到一旁，再把墙面上残留的“肏逼”字样一点点盖住。远处有送菜车驶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声音在空巷里拖得很长。老周把空纸杯捡起，放进袋中，随后退开两步查看墙面。白色还不均匀，靠近地面的地方留下几道滚筒印。他没有重新开灯，只借着天边渐亮的光，把漆桶提到另一面墙下。商场的玻璃门仍紧闭，里面的扶梯没有启动，门外只有一排湿漉漉的共享单车。六点整，老周洗净滚筒，拧干抹布，墙上的黑色字已经看不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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