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，城北地铁站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门口有一排塑料凳，靠墙放着两箱矿泉水。二十七岁的小周坐在最右边，穿一件灰色外套，脚边放着黑色帆布包。他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客服，刚从公司出来，手机只剩百分之十二的电，离下一班公交还有二十分钟。小周没有刷短视频，只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反复看一张备忘录。上面写着几行明天要办的事：交房租，买洗衣液，给母亲回电话。屏幕顶端留着一个名为jufd的聊天窗口，里面没有新消息，只有下午发来的半句提醒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手机扣在掌心，起身买了一盒热牛奶。收银台后的女店员认识他，接过牛奶时说，夜里降温，别坐在风口。小周点点头，扫码付款，又问公交站是不是还在原来的位置。女店员指向街角，说过了红绿灯就是，站牌旁边有一家修鞋铺。店里进来过三个客人。一个外卖骑手买咖啡，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买面包，还有一位拎菜的大叔站在冰柜前挑酸奶。门外的高架车流很稀，偶尔有出租车驶过，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亮线。小周喝了几口牛奶，给母亲拨了电话。电话接通后，他只说自己准备回家，让母亲早点睡。那头似乎问了几句，他笑着回答，明天中午再聊。挂断电话，他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，站到玻璃门边等车。凌晨两点整，公交车从街角缓慢驶来，车厢里只有四名乘客。小周上车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便利店的灯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。司机关门，车辆沿着空荡的主路向南开去。店门重新合上，女店员把凳子收回墙边，继续整理货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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