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江湾路地铁站B口外，雨刚停，路面还映着便利店和公交站牌的灯。站口旁有一家开到深夜的小店，门楣上的“久草福利社”五个字被一圈蓝白灯带照着，店门外支着一张折叠桌，桌上摆着保温壶、纸杯、方糖和一只装零钱的铁盒。四十多岁的摊主周师傅穿着深灰色围裙，正把刚煮好的咖啡倒进小壶，动作不快，每杯都要停一下，让泡沫沉到杯口以下。十点四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从地铁口出来，站在檐下翻书包，发现雨伞落在车上，只好一边等家人，一边盯着桌上的热饮。周师傅没有催他，递过去一杯温水，又把靠墙的塑料凳往里挪了挪。几分钟后，一名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停在路边，摘下头盔，点了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。他说今晚已经跑了八单，车筐里的餐盒还剩一份，得等顾客下来取。周师傅把杯子放进透明袋，顺手添了一张纸巾。站口的人来来去去，穿西装的上班族拎着公文包，短发女孩抱着一束花，两个刚看完电影的年轻人低声讨论结局。最忙的时候，折叠桌前站着五个人，周师傅就把找零硬币排成一列，按点单顺序叫名字。十一点二十分，雨又落下来，颗粒很细，打在遮雨棚上像一阵轻响。男孩的家人赶到后，向周师傅道谢；外卖员接到取餐电话，喝完半杯便戴上头盔离开。十一点五十五分，周师傅擦干桌面，把保温壶重新装满，店里的招牌仍亮着。对面写字楼还有几扇窗没有熄灯，夜班保洁推着车经过时，朝“久草福利社”门口点了点头。凌晨零点，地铁站最后一班车驶出，街上的脚步明显少了，咖啡摊前只剩一名等网约车的白领。他没有点饮料，只站在棚下看雨，周师傅便把一张干纸巾放到桌边。十分钟后，车灯从街口转来，白领说了声谢谢，快步上车，摊位周围又恢复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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