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城南客运站外的公交换乘区还亮着白色灯管。三十二岁的周宁坐在一张折叠桌后，面前放着一部旧手机、一台轻薄电脑和两杯已经放凉的豆浆。他在替附近商户剪短视频。屏幕上是一家面馆的出餐画面，热汤从锅里盛进白瓷碗，镜头只保留了十几秒。周宁用鼠标剪掉重复的部分，再把店名放到画面下方。他说，店老板白天忙，晚上收摊后才有时间看成片，所以自己常在这个时段改稿。旁边的公交车进站，车门打开，几名乘客提着菜袋下车，站牌下有人低头看路线，也有人站在风口等下一班车。周宁没有抬头，只在车辆驶离后把桌上的小台灯调亮。那盏灯的电线用黑胶带缠过几圈，灯罩边缘落着灰。电脑右下角显示着时间，进度条已经走到末尾。他把片尾的店铺地址重新核对了一遍，又给面馆老板发去预览。消息发出后，他拿起豆浆喝了一口，发现杯子已经凉透。十点整，附近商场的卷帘门陆续落下，街边的广告屏切换画面，短暂出现一段名为51视频的城市街景素材，里面是白天的河岸和骑车经过的行人。周宁看了几秒，继续处理手里的文件。他的摊位没有招牌，只有桌角贴着一张纸，写着“剪辑、字幕、配乐”。路过的人偶尔停下询价，周宁便把收费标准写在便签上递过去。十点二十，面馆老板回了一个“可以”，周宁保存文件，拔下移动硬盘，开始收拾桌面。最后一班开往旧城区的公交车缓慢靠站，他拎起电脑包，赶在车门关闭前上了车。站台恢复安静，只剩广告屏里的51视频片段循环播放，河面灯光一闪一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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