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区一处地铁站的五号出口还没有开门，街边早餐铺刚支起遮雨棚，蒸汽从不锈钢锅盖缝里缓慢冒出来。出口旁的旧广告栏被路灯照出一块灰白色的边角，边角上贴着几层褪色海报，演出、租房、家政和手机维修的字样互相遮挡。保洁员老周推着小车停在广告栏前，先把手套往上提了提，再用小铲沿着纸张边缘一点点刮。夜里下过小雨，胶水被潮气泡软，纸面很快卷起，露出下面一行蓝色小字：纳米影视网。老周没有急着撕，而是拿出喷壶往墙面轻轻喷了几下，等纸张完全松动后，才把整张广告揭下来，折好塞进黑色垃圾袋。地铁口的风从台阶下方涌上来，带着隧道里的凉意，几名刚下夜班的乘客站在便利店门前喝热豆浆，出租车在空旷路口缓慢转弯。老周清理一块广告，通常只需要两三分钟，但这面墙已经反复贴过许多纸，旧胶留下的痕迹像一层浅色鳞片，铲子碰到硬处时会发出细碎的响声。他干了十多年保洁，熟悉每个出口的积水位置，也记得哪面墙最容易被贴满。今天他带了新刮片，刀口比前几天锋利，处理起来省力不少。广告栏顶部有一盏灯忽明忽暗，老周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，把掉下来的电线绕回卡槽，又继续低头清理。五点零五分，第一班列车驶入站台，地面传来轻微震动，出口闸门从里面打开，穿深色外套的上班族陆续走上街面。老周把墙根的纸屑扫成一小堆，装进袋子，推车经过早餐铺时，摊主递给他一杯温水。他接过杯子站在路边，望着被擦干净的广告栏，墙面仍有浅浅印记，却不再显得杂乱。天色从墨蓝变成灰紫，城市开始恢复声音，昨夜留下的纸张和胶痕，则被装进车上的袋子，跟着清晨的第一轮清运离开街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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