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，面包店刚拉下一半卷帘门。店员周宁没有急着离开。他把当天没卖完的面包装进纸袋，按街坊提前留下的名字摆在门边的小木架上。雨水顺着站口的顶棚往下滴，地砖上亮着一层薄光。一个穿灰色校服的男孩站在檐下，手里攥着一张皱掉的便签，来回看了几遍，才走到木架前。便签上只有一行字：91片四，晚十点半。周宁抬头问他是不是来取东西，男孩点点头，却没有立刻报姓名。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只透明饭盒，里面放着两枚硬币和一张公交卡，说这是妈妈让他带来的。周宁翻出登记本，找到对应的纸袋，里面是两个菠萝包、一块吐司，还有一小盒临近保质期的奶油蛋糕。纸袋外侧写着“给小宇”，旁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。男孩把饭盒递过去，周宁只收了公交卡，硬币又塞回他的手心，说明天路上买水。男孩道了谢，抱着纸袋往小区方向跑，跑出十几步又停下，回头指了指木架上的其他纸袋。周宁告诉他，那些要等各家来取，没人来拿的会在打烊前送给附近值夜班的人。地铁列车从地下驶过，站口的风把卷帘门吹得轻轻作响。周宁开始清点剩下的面包，把没有名字的袋子单独放到保温箱里。他说，店里没有专门的取货柜，街坊便约定用几组简单的字作记号，写在便签上，谁看得懂谁来取。十点五十二分，一名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停在门口，取走了写着“给老陈”的袋子。周宁把木架擦干净，关掉门头灯，只留一盏白色小灯照着那排纸袋。站口的人渐渐少了，雨还没有停，几个晚归的乘客经过时，会顺手看一眼木架，再继续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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