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城南的榕树街刚下过一阵雨，路边积水映着书店的暖黄色招牌。徐莉莉坐在临街的木凳上，手里捧着一本旧诗集，脚边放着一把收拢的黑伞。她在这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小书店帮忙，今晚的任务是整理靠窗书架，把读者归还的书一本本擦干，再按作者姓氏放回原位。门外公交车驶过时，湿漉漉的车轮卷起细小水花，店里的风铃跟着响了几声。七点多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来找一本旧版地图册，徐莉莉从最下层的纸箱里翻出一本封面磨白的，递给他时还夹了一张手绘书签。男孩没有马上离开，站在收银台旁翻了十多分钟，直到母亲打电话催促，才抱着书跑进雨后的街巷。八点过后，客人少了，徐莉莉把门口两盆薄荷往屋檐下挪了挪，又拿抹布擦去玻璃上的水痕。她说，榕树街的夜班车通常八点五十分经过，自己下班后要去北站接妹妹。店里播放着音量很低的老唱片，唱针偶尔发出沙沙声，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混在一起。八点四十五分，一位常来买报纸的老人推门进来，给徐莉莉带了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。两人站在窄窄的过道里聊了几句，话题从附近新开的面馆，说到街角那棵被修剪过的梧桐树。老人离开后，徐莉莉把栗子放到柜台边，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继续清点当天的零钱。八点五十分，公交车的灯光从玻璃门上掠过，她锁好抽屉，关掉一半灯，只留下门口那盏小灯。徐莉莉背起帆布包走到街边，回头看了一眼书店，里面的书架安静地立在雨后的夜色里。八码车停下时，她撑开黑伞，快步上车。半小时后，北站仍有旅客拖着行李穿过大厅，徐莉莉要等的人，正从晚点的列车出口走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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