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二十分，静安区一栋临街写字楼的十六层还亮着几盏灯。窗外刚下过雨，路面映着便利店的白色灯箱，晚班公交从门前驶过，车轮压出一串细碎水声。二十七岁的林哲坐在靠窗的工位前，右手握着鼠标，左手捏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美式咖啡。他在核对一份外包项目的页面文件，屏幕上排列着图片、样式表和几页jsp成品，文件名后面标着不同的日期。林哲在公司负责前端页面整理，白天忙着改表格，晚上才有时间把交接材料重新归档。他先打开预览页面，检查首页的导航、搜索框和手机端显示，再把几处错位的按钮标成黄色。隔壁工位的同事已经离开，只留下半包苏打饼干和一盏台灯。九点四十五分，项目负责人从会议室出来，站在林哲身后看了几分钟，问他能不能把压缩包发到共享盘。林哲没有抬头，只说还差一张首页横幅，设计同事把尺寸发来后就能收尾。十点零五分，横幅图片传到群里，林哲把图片替换进去，重新刷新页面，手机模拟窗口里的字距恢复正常。他把文件夹改成当天的日期，又在纸质清单上勾掉三项任务。楼下的保安推着清洁车经过大堂，电梯门开合了几次，外卖员在门口摘下湿透的头盔。十点二十七分，林哲合上电脑，给家人发了一条“准备回去”的消息，随后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。他走到窗边关灯，整层办公室只剩城市的反光。电梯下行时，他看见镜面里的自己还穿着早上那件灰色衬衫，袖口沾着一点打印纸留下的黑墨。到一楼后，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在屋檐下站了几秒，等雨丝变细，再沿着人行道走向地铁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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