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，我在城南地铁站一号口外，看见报刊亭老板周岚独自整理夜班货架。雨刚停，站口的地面映着白色灯箱，最后一班车的提示音从地下传来。她把当天的报纸平码在左侧，把旅行杂志和旧画册移到中层，又拿湿布擦去玻璃上的水珠。最下层放着几本进口杂志，封面被半透明纸袋挡住，只露出刊名和价格，其中一本印着“美国色情”字样，旁边还贴着“成年人读物”的小标签。周岚没有招呼路人，只在有人停步时把纸袋往里推了几厘米。她说，这类刊物卖得并不快，买的人通常在深夜出现，拿到手后很少停留。她更在意的是货架整齐，怕雨水从棚檐滴下来，把纸边泡皱。十一点五十七分，站口的人流变得稀薄，便利店的卷帘门降下一半，出租车在路边短暂停靠。周岚打开一本账册，逐项记下当天售出的报纸、明信片和杂志，写到那本进口刊物时停了一下，只填了编号，没有在公开栏写出名称。她随后把剩下的几本移到柜台后方，用一块深蓝色布盖住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家里发来的消息，提醒她别忘了关电热水壶。她回了一个“知道了”，继续清点硬币。零点二十分，地铁口只剩清洁车经过，风把塑料袋吹到台阶边。周岚关掉一盏灯，留下柜台上方的小灯，橘黄色的光落在报纸标题和封面纸袋上。她锁好玻璃门，推下铁闸，街边又恢复成普通的夜班街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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