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，广州体育西路一间便利店里，店员阿杰正站在收银台后整理刚到的饭团和瓶装水。玻璃门外，地铁口的人流还没有散尽，穿衬衫的上班族拎着纸袋快步经过，几个学生坐在路边长椅上分一杯奶茶。店里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冷柜压缩机不时发出低沉的响声，烤肠机上的灯把柜台照成一片暖黄色。阿杰今年二十六岁，晚上十点半交班，眼下还有两个小时。他一边把临期食品贴上折扣标签，一边用收银台旁的小音箱播放GOGOGO国语版，熟悉的旋律穿过门缝，混进街上的车声。每当音乐进入副歌，阿杰就跟着轻轻哼两句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他说，夜班最难熬的不是忙，而是客流断开后的那段安静，店里只剩冰柜声，时间像被拉长。八点五十五分，一名外卖骑手进门买水，头盔上的雨珠还没有擦干；九点零七分，一位住在附近的白领买了热牛奶和三角饭团，站在窗边吃完才离开。阿杰把空杯收进纸箱，又把门口被风吹歪的促销牌扶正。街对面的写字楼一层层亮起灯，晚归的人从电梯口出来，低头查看手机，再走向不同方向。九点半左右，雨突然落下来，便利店门口聚了七八个暂时避雨的人，阿杰把伞架往外挪了半米，给进出的人留出通道。音箱里再次响起GOGOGO国语版，几个等雨的年轻人顺着节拍点头，有人小声说起明早还要开会。雨势减弱后，人群陆续离开，地面留下鞋底带来的水痕。阿杰关掉一排不常用的灯，继续核对货架上的数量，准备迎接下一轮下班客流。十点过后，城市的喧闹仍在，只是换成了出租车驶过积水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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