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南京鼓楼区一条临街小巷里，雨刚停，路面的水还映着公交站牌的蓝光。一本到旧书铺的卷帘门只拉下一半，店主林师傅坐在门边的小凳上，手里拿着一块干布，给一摞刚收来的旧书擦封面。他今年五十多岁，穿着深灰色针织衫，脚边放着一把折叠伞和两个纸箱。门口没有招牌灯，只有柜台上一盏黄色台灯，把书脊上的字照得清楚。经过的年轻人偶尔停下来，弯腰看看地上的书。有人翻开一本旅行笔记，读了几页，问林师傅能不能便宜些。他没有立刻报价，只把书接过去，拍了拍封底，说这本书的纸张薄，保存得还算完整。那名年轻人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，又顺手挑走一本旧菜谱。林师傅把两本书装进牛皮纸袋，提醒对方雨天别让袋底沾水。九点四十五分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停在店门口和他聊了几句，说楼上有人搬家，可能会清出一批杂志。林师傅点头，把纸箱往里面挪了挪，给对方留下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。巷子另一头，奶茶店开始收拾桌椅，外卖电动车从积水边驶过，轮胎带起一小片水花。林师傅继续擦书，偶尔抬头看一眼街口。店里没有音乐，只有塑料书套摩擦的细响和雨水从遮阳棚边缘滴落的声音。十点过后，行人少了，橱窗里的几本旧小说仍然摊开着，旁边压着一枚褪色的公交月票。林师傅把台灯向里推了推，清点当天卖出的七本书，又在纸账本上记下两笔收书信息。临关门前，他没有马上拉下卷帘门，而是站在门口看了看湿漉漉的巷子，等一位骑车路过的常客取走预留的诗集。那人道谢后离开，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转角。林师傅收起凳子，把书箱叠好，暖灯也随之熄灭，只剩门缝里透出一点室内的白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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