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7点10分，上海静安区一处社区运动场外，58岁的周明把一块旧电子表扣在左腕上，沿着塑胶跑道慢慢起步。场边的早餐铺刚掀开半扇卷帘门，豆浆机发出短促的嗡鸣，蒸笼里的热气贴着玻璃往上爬。周明没有穿成套的运动服，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，脚上是一双灰色跑鞋。他每跑一圈，就在入口旁的白板上画一道横线。白板原本是社区活动室用来记课程的，最近被借来记录居民的晨跑圈数。7点20分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从场外经过，有人停下来问他今天要跑几圈。周明抬手比出十，继续绕过篮球架。他说，自己退休前坐办公室，早晨出门总要等到最后一班地铁，退休后才发现，离家三百米的运动场一直在这里。过去一个月，他每天来同一个时间跑步，遇到熟人就点头，不拉人报名，也不讲成绩。跑到第五圈时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把掉在地上的水瓶递给他，周明接过后放回长椅旁的纸箱。场边的长椅上坐着几位老人，手里拿着保温杯，谈的是菜价、天气和小区电梯。有人把手机里的巴黎奥运会旧照片翻给旁边的人看，说起顾拜旦这个名字，周明笑着接了一句：“体育不一定要争第一，先把今天这一圈跑完。”说完，他把步子放慢，经过白板时又添了一道横线。8点不到，运动场上的人渐渐多起来，羽毛球拍碰撞的声音盖过了早餐铺的叫卖声。周明完成第十圈，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站在出口处做小腿拉伸。一个年轻人借走了他的计圈笔，准备替自己的父亲记数。周明把笔递过去，指着白板上的空白处说，写上名字就行，明天还可以接着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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