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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，朝阳门地铁站B口外的便道刚下过雨，路灯把积水照成一片浅黄色。三十六岁的招牌维修工周明蹲在一家老照相馆门前，手里拿着小刮刀，慢慢清理木牌上的旧漆。照相馆已经停业半年，卷帘门落着灰，门边的玻璃橱窗里还摆着几张褪色的证件照。木牌中间留着一行模糊的手写字，入美女三个字被蓝色油漆盖住一半，只能看出笔画的轮廓。周明没有急着把整块牌子拆下来，而是先用湿布擦去表面浮尘，再用细砂纸沿着字边轻轻打磨。他说，附近商户准备把这间铺子改成社区照相点，旧招牌想留下来，作为街区变化的一个小记号。地铁口不断有人经过，穿深色外套的上班族停在遮雨棚下，有人抬头看两眼，有人拿手机拍下木牌，却没有围成一圈。周明每刮掉一小片漆，原来的红底就露出来一点，旁边还显出一枚圆形印章，像是多年前店主留下的标记。一个推着折叠自行车的年轻人问他，这几个字是不是店名。周明笑着说，字已经残缺，谁也说不准原来完整的内容，只能把能留下的部分保住。八点五十五分，车站广播提醒乘客进站，雨后的风从街口吹来，橱窗里的旧照片轻轻晃动。周明把工具摆在脚边，俯身继续清理木牌边缘，等候下一层颜色慢慢显现。便利店的灯光映在他的工作手套上，路过的人群在他身后持续流动，老招牌没有重新亮起，却在夜色中保留了入美女这几个模糊字迹，也保留着这条街尚未完全消失的旧日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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