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城南地铁站B口外下着细雨，便利店门口的遮雨棚下，三十多岁的林先生蹲在一张折叠桌旁，替附近居民整理刚送来的旧书和闲置小物。桌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，左边放着儿童绘本，中间是几只保温杯，右边堆着几本城市地图和一台还能开机的收音机。雨水顺着棚檐落成一排细线，路过的人不断收起雨伞，又在门口停一停。林先生穿着灰色连帽衫，手里拿着黑色记号笔，在纸牌上写下物品名称和价格。他把一本缺了封面的小说单独放进纸箱，旁边贴着“免费取阅”的小纸条。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当晚的社区活动表，最下方有人用蓝笔写了“78赛进13频道”，林先生看见后没有擦掉，只把纸牌重新压平，免得被风吹走。七点多时，一位穿校服的男孩拿走了两本科普书；八点左右，一名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停下，挑走一个保温饭盒。林先生每收走一样物品，就在登记本上画一道短线，偶尔抬头看看地铁出口。晚班车进站时，广播声从地下通道传上来，混着雨声和店内咖啡机的提示音。一个提着菜篮的阿姨问他这些东西是不是都能带走，他笑着点头，又把一本旧菜谱递过去。阿姨翻了几页，说回家可以照着做番茄炖牛腩。九点五十，遮雨棚下只剩几本杂志和一盏夹灯，林先生把桌脚收紧，把登记本夹在腋下，准备等雨小些再回家。便利店老板从门里递出一杯热水，林先生接过来，站在街边看着车灯一盏盏经过。地铁口的人流渐渐变薄，雨后的柏油路映着广告牌，旧书摊留下的一小块蓝布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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